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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(二〇〇七年)四月,我在学校认识了一位来接孩子的家长─童先生。那时的他是个优秀的工程师,曾拥有多项专利,深受公司老板的器重。他对未来满了理想与抱负,并且充满了自信。从不停止奋斗的他,还鼓励我要有冲劲。那时我刚回来过召会生活,几乎快受到他的影响,也想在世上订下一些目标。
五月时,从他儿子口中得知这样一个年轻有为,才四十多岁的人,正欲一展宏图,未料竟得了爆发性肝癌。这突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,令人难以接受这事实,这个家庭立时蒙上一层愁云惨雾。
原本是眉飞色舞、高谈阔论的他,如今情绪日渐低落,忧郁不已。看到他开始下沉,我和妻子便常去看望他,与他一同祷告,因此才得知原来他十五年前在安那翰得救,是我们主里亲爱的弟兄。童弟兄说他的得救完全是因着一位作护士的姊妹所付出无私的爱,特别是他的太太在生产及坐月子时受到的照顾,让他十分感动,因此决定接受主;但受浸后因工作之故搬离了加州,又回到世界游荡。童弟兄之前虽曾去过其它教会作过礼拜,也读过一些属灵书报,却是不知其意。这时我们邀他回来过召会生活,并在聚会中将他介绍给弟兄姊妹。许多圣徒也接受负担一起为他祷告,与他有接触。
去年夏天,主的恩典催促我们前往新泽西参加一周的成全训练。我们曾邀童弟兄前去,但他的体力很差,还担心当我们回来时,恐怕已见不到他了。因为就在医生告知他得肝癌时,说他最多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可活。于是我们带着沉重的负担赴会,要看看那些与他有着同样背景─由国内来的佼佼者,是如何地追求主,好回来与他交通。
当我们八月初回来后,就与童弟兄交通恢复本圣经追求(RSG)的操练,也许是怕寂寞,他很乐意我们去他家RSG。这对我们也是一个新的起头,从未好好读过圣经的我们,起初也不知该如何读,幸好在读经指引的帮助下,就这么读经加上注解,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。
记得在一开始RSG时,童弟兄经常会岔出去讲他感兴趣的话题,谈过去的辉煌成就与成年往事。我们可以感到健谈的他,里面充满着不安与恐惧,心思常常走得很远。
不久之后,我们发觉童弟兄离题的时候少了,对主话的胃口开了。他不只是每天和我们读经,也一篇篇地追求生命读经。不知不觉中,他慢慢地从自己里面走出来,越来越少提世上的事而专心在主的话上。我们起初还误以为他是否因着怕我们不来陪伴,才有故意迎合之举。渐渐地由他的眼神与分享中,我们知道是主的话拯救了他,使他脱离旧人,从属世的霸占进入属天的享受。真理对他不再是字句与道理,而成为里面的生命与活的人位。
有一次,童弟兄的一群好友从外州来看他,并提议去赌场豪赌一番。他一听到时还很兴奋地跃跃欲试,但后来在祷告中觉得不妥,就推托因身体不适而婉拒。他向我们见证,他曾经沉迷赌博而无法自拔,是主的话在里面光照而将他改变。在他原来所住之处,附近设有几处赌场,许多工程师和他一样都陷了下去。也因着这个恶习,造成了他家庭不睦的下场。
主的话真是大有能力,借着坚定持续地读经,神的生命在他里面一天天长大。当童弟兄说他觉得自己有很多的罪认不完时,我们实在是稀奇主奇妙的作为。我们亲眼见到一个刚愎自负、骄傲自大的人,如今在主面前是完全地谦卑、倒空与敞开。他的亲人也对他的改变感到不可思议,说他怎么变了一个人。原本那个自私自利、脾气火爆被父母娇宠而长不大的孩子,如今竟成为和蔼可亲、个性温顺的一个人,处处会替人着想、还亲自下厨为儿子作菜。更是常常开了很远的车程去接母亲,并陪着母亲一起聚会。
越读主话,他越珍赏这份职事,并对恢复本圣经另眼相看。童弟兄曾多次说,以前在外州时,也聚会、也读经,怎么就是糊里糊涂的。开始读经时他买了一套精装本的恢复本圣经,今年华语新春特会时听说有新旧约合订本,立刻又买了一本。他的房间到处都放着职事的材料与光盘,他认真地研读圣经、生命读经及属灵书报,并且尽量都不漏掉能参加的任何一个聚会。
借着每天吃喝健康的属灵食物,童弟兄不仅灵里刚强、魂里喜乐,身体也渐渐茁壮,满了活力。他几乎忘了自己是个病人,常常与我们一同去探望及叩门。他说,若有谁生病了仍不信主,就让我去向他传福音。无论任何人见到童弟兄,都不觉得他是个癌症末期的病患,我们也觉得主似乎医治了他。他在聚会中大声祷告释放灵,大声唱诗歌,象是一个刚强为主站住的勇士
。从前他喜欢唱世上的流行歌曲,如今已被诗歌所取代。他最爱唱的一首诗歌就是“永久磐石为我开”,当他在唱这首诗歌时,你可以感受到他那种对主坚信不疑的信心,彷佛他看见这磐石,并且已藏身在这稳固的磐石里面。
虽然童弟兄外面的人渐渐在毁坏,但里面的人却日日在更新。他的灵是敞开的,越过越象小孩子般单纯地信靠仰望主。他夜晚睡不着时,就借着祷告经历主的眷临与同在。神在他的四围安营,多方供应。主够用的恩典作他维持的力,使他能常常喜乐并向主发出感恩与赞美。他常说,我虽生病,但幸运的是有那么多人爱我,主耶稣爱我。他对弟兄姊妹们为他的祷告与服事,满了感激,因为这是在世上所找不到的爱,他也被这神圣的爱所充满。
记得最后一次与童弟兄一起RSG读经时,他为了不让自己显出疲倦,能同我们多聚一会,特别用了平常双倍剂量的止痛药。那天,当我们读到“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,乃是靠神口里所出的一切话。”他实在被这话所摸着,非常有感觉。大家都分享完毕时,他仍不舍,提议一起出去吃饭。他亲自开车带我们,吃饭时他显得很疲惫,但他的眼神是那样地平静,满了安息。
最后的日子,童弟兄因病情恶化住进医院。我们在去看他的路上,还为难着不知该如何安慰他,但一见到他时
,我们反而大得安慰。医生说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病人,他不但不需要人照顾,还去照顾别人。他见到弟兄姊妹就欢喜快乐、大声祷告,一点不象是个病人。主实在是做了他生命与力量,他超然的态度,每回都让我们感动,同时也加强了我们对主的信心,激励我们更信靠主,并且要更往前。当医生放弃一切治疗的时候,他依然相信主的恩典够他用,并在电话中以此安慰我们。
有一次和召会的负责弟兄一同去医院探望童弟兄时,那时的他骨瘦如柴,体力不済,家人伴随身边。只见他用颤抖的手,缓慢吃力地拿出支票本,十分费劲地写下了他这生最后的奉献款。他惦记着在祷告聚会时,得知会所需要添购一台新的钢琴,有心的他,及时地打破玉瓶倒出香膏。我们知道从前的他是个锱铢计较,把钱财看得很重的人。小孩多花了十几元,他都会心疼并且把孩子教训一顿。第一次同我们去买圣经时,也曾抱怨怎么一本书那么贵。如今的他,不仅是全人全心地爱主、爱召会、爱弟兄姊妹,在他最后的日子,更是多方嘱咐将他的儿子交托给召会的弟兄姊妹。他一心盼望儿子将来能过正常的召会生活,也念念不忘为还没得救的家人祷告,巴望身边的人都能早日信主。在我们离开前,大家轮流开口为童弟兄祷告,那时他已是时昏迷、时清醒的状态。即使如此,他还高高举起双手,竭力地说阿们、阿们。
一般肝癌病人在离世前,多半会饱受疼痛之苦,但我们从未听到童弟兄在病中有任何的呻吟与埋怨。因着癌细胞扩散到脑部及全身,他昏迷二、三天后,就被主接去。我们发现他在临终前的日子,还不忘写信给以前工作了十年之久的公司,除了感谢的话之外,他用诗篇二十三篇来向老同事们传福音。他曾在读完诗篇二十三篇的生命读经时,与我们有很多的分享,他实在是宝贝这位在祂复活里作我们牧者的基督,诗篇二十三篇也正是他一生的经历。他不仅在世上饱享了主的牧养与同在,将来在永世──新耶路撒冷中,还要继续享受三一神。深信童弟兄最后这几个月所做的,是在主眼中行了可喜悦的事,他赎回了光阴,所追求的更有永存的价值。
Monterey Park
马弟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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